陆裁推开门,门内是个不大的房间,地上被褥被套堆了一地,一侧靠墙的柜门紧闭。
四处打量了一下,虽然门口没有挂牌,她也猜到了,这里是被服室。
往门口看了眼,小小没有跟过来,也不知道这个舌头鬼是什么来头,小小能怕成这样。
只能继续往里面走,踩在被褥上,脚下轻飘飘的没有着落。
复制的舌头鬼数据就在附近,还在活跃的运行着,可见舌头鬼并没有把被感染的舌头断掉。
屋内静悄悄的,她从被褥上走过,踩上光滑干净的瓷砖地板,没有察觉出半点异动。但数据确实在这间屋子里......
目光扫过柜门,脚下步子就止住了。
如果他没有看错,刚才从柜子虚掩的门扉下沿看见的......是舌头?
她原本以为那么大的舌头,大概会很显眼,就没有在柜子上多留意。但刚才看见的,是一截与常人无异的舌头,只是舌尖断裂了。
放轻脚步走过去,陆裁用匕首抵开半掩的柜门。
寂静的房间里响起“吱呀”声,一颗头颅塞在柜子隔层里,黑红的血浸染在白色的枕套上。
这是个男人的头,看起来三十来岁,五官立体,眼窝深陷,有些欧美人的脸廓。
陆裁拧眉去看,他那条长长吐出来的舌头垂在柜门边沿,分外的鲜艳。红色本已经停滞,此时又开始蔓延,爬上整个头颅,就像皮肤溢出鲜血一样,头颅变成一片血红,然后化作了细碎粉末。
她站在原地,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形,做好准备大干一场,结果对手当场超度了。
就......挺惊喜的。
在屋子里转了一圈,发现实在没有收获了,陆裁离开房间。她先到了走廊的镜子碎片边观察,除了巫毒娃娃那一块完整的镜子,其他碎片还是原来的样子。
可是舌头鬼已经死了——
难不成刚才那颗脑袋是假的?就算鬼怪可以冒充,她的数据也没法冒充的。
说起来,长发鬼死后,也没有留下完整的镜子。所以,这到底是另有玄机,还是从一开始小小就没有说实话?
正觉得烦躁,陆裁抬起头,一眼看见走廊转角的墙面上挂着一副蜡笔画。
黑色的线条勾勒出场景的轮廓,鲜艳的蜡笔填充着空白的色块。整个画面,就是一种天真和诡异的混合体。
画纸上的内容让人不适,是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,抱着陆裁之前遇上的那个黑发粉裙的人偶娃娃,女孩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大剪刀,将娃娃的脸和腿剪破,但孩子浑然不知,她后背淌出鲜血,血液流淌到地上。
地上都是镜面碎片,陆裁只能远远看着。遥望墙面的画框,她也猜出这是鬼怪的故事。
所以巫毒娃娃里附身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?
陆裁抬手揉了揉脑袋,不能再跑题了,她现在真正要想的,是怎么找到“鬼镜之眼”。
所以这打死鬼怪到底是不是拼凑镜片的办法?这个副本也太难了,和鬼打架,判定规则也不给一个。
再抬眼去看画框,陆裁犹豫了一下,纵身跃起,她踩着镜片之间的踩踏点跃到了墙边。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画框,陆裁耳边响起一阵尖叫。
是孩子的尖叫,那种要求得不到满足,就哭闹撒泼的叫声。
她眼前黑白影子晃过,骤然陷入黑暗。过了两三秒,四周又亮起。
陆裁站着不动,仿佛落入一个纯白的世界。她正捏着拳头,打算硬打出去时,眼前出现黑白的画面。
是旅馆房间,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抱着人偶娃娃,脸上却是生气不满,不仅如此,若是仔细去看,还能在她眼里看出一种浓厚的憎恨。
画面闪过,还是这个女孩儿,她坐在地上,开始用剪刀扎人偶娃娃的头。孩子的表情癫狂而专注,脸上挂着天真的笑。
接着,一个年轻的女人尖叫着跑进屋子,窗外有急救车“滴呜滴呜”的鸣笛声,依稀听见外面人群的议论声,说是有个少女突然头晕晕倒,摔倒时脑袋撞伤,流了很多血。
女人一把扯过娃娃和剪刀,将它们丢到墙角,然后抱着女孩瑟瑟发抖地哭着,嘴里喃喃自语“妈妈知道不是你的错,你还是个孩子,一定是有人教坏了你”......
而墙角歪斜的人偶娃娃面向相拥的母女,脸上模式化的微笑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嘲讽,被搂在母亲怀里的女孩子从女人臂弯上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,定定看着人偶娃娃
。
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身后将陆裁撅住,吸力将她一拖,后退几步站稳身子。再抬起头,她已经回到了走廊。
画像依旧挂在墙上,她的指腹已经离开了画框。
刚才那个是巫毒娃娃的来源......一切起源于一个孩子的扭曲心理?
还有画中女人的话——你还是个孩子......
可以说,这个孩子成为恶鬼,陆裁毫不意外。
这是一个被宠坏的坏小孩逐渐阴暗狠毒,最终变成鬼怪的故事。
下了总结,陆裁准备再进入一个碎片,验证一下鬼怪死了,这些碎片究竟会有什么反应。一转头,看见走廊中央悬空漂浮着一块镜子碎片,而地上那块象征巫毒娃娃的完整镜面消失了。
巫毒娃娃消失后出现的完整镜面,透过墙上画框看见的鬼怪过往,然后就是走廊悬空的镜面碎片......
所以,要先打死鬼怪,出现完整镜面,再用完整镜面触发墙上的画像记忆,最后完整镜面消失,成为悬空的碎片......
是不是将悬空镜面拼凑完整,就可以获得一面镜子?
这镜子会是鬼镜吗?
......
不管了,陆裁随便踩着一块儿碎玻璃,就跳下去。
画面一转,她从天花板上落下来,踩地时顺势蹲下,稳住身子抬眼观察身边的情况。
这条走道没有烟雾,没有一闪一闪的灯,地面上没有镜子碎片挡路。她抬起头,镜子碎片贴在天花板上,而悬空镜片依旧半浮在走廊上。
确定了没有鬼怪,她侧过头,看向转角的墙面,上面也挂着一幅画。
是一幅水墨画,浓墨细描,一个驼背男人握着斧头,脚边似乎躺着一个人,躺着的人只露出一个肩膀和一条胳膊。
陆裁抬手触碰画框,什么也没发生。
果然,要先解决了鬼怪,得到完整的镜面,才能触发这个画框。
要想知道无头鬼和长发鬼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,可以先找到相应的画,弄清楚它们的来历。
咚咚咚——
陆裁听见声音,顺着声音来源转身,这敲门声是从另一个转角传来的。
收起匕首,她将.手.枪.握在手上。慢慢走过悬空镜子。她停下步子,听着转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——
小小蹲在走廊上看着地上的镜片,手指点着脚边的地面,身后“得得”的高跟鞋声渐渐走近。
“小小,你以为借她的手,就可以离开这儿吗?”身后的女人厉声质问,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望,“即便杀了我们,你也出不去的——”
“春令姐姐,出不出的去,要试过了才知道的。”小小没有站起身,就笑着说,“你看见那块鬼镜碎片了吗?还差三块,就能唤醒鬼镜了。”
春令站在暗淡灯光下,旗袍衣摆上的杏花枝微微晃着。她看着蹲在身前不远的女孩子,目光微沉,情绪难辨。
“你已经决定了,用我们的魂魄,铺一条离开的路——”最后,春令缓缓开口。
小小噗嗤笑了:“我在这里的这些年,每天都是煎熬。”她渐渐收了笑意,“不要一副我忘恩负义的样子,我是你们害死的,死了还得和你们这群凶手每天相见......”
声音缓缓归于平静,四周静得听得见风响。
春令皱眉,等明白她说了什么,身子已经僵在了原地无法动弹。
摄魂!小小居然用摄魂对付她!
她睁大眼睛,就一阵阴风,小小那张肿胀的脸出现在眼前。
“春令姐姐,你说过要照顾我的。”女孩笑着,她抬手捂上春令的眼睛,“为什么我要和害死我的凶手待在一起?春令姐姐,你再最后照顾我一下吧,我想当‘鬼镜之眼’——”
春令看着眼前的光亮渐渐被遮挡起来,小小的声音就在耳畔缓缓响起。
“我的摄魂是春令姐姐教得,我会永远记得春令姐姐的好。”小小似乎在叹息,“所以,我准备亲手了结了春令姐姐——”声音渐渐小下去。
——
砰——
在脚步声绕过转角的瞬间,陆裁按动了扣板。她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,对方穿着黑色的西装,不用多想,她也猜到对方的身份。
一个没有头的鬼怪。
无头鬼!
对方胸口中了枪,就向着她冲来。陆裁直接瞄准他的膝盖,一顿狂打。眼见着无头鬼扑倒跟
前,陆裁轻松跃开,对方一下跌在地上。
这种打膝盖断腿的操作都能用,也让她惊讶了一把。
无头鬼断了腿,一双干瘦细长的手扒在地上,十指抠地,一动不动。
陆裁也看不懂他在做什么,正打算再观察观察,就发现断腿与他的躯壳距离越来越近了。
居然玩这一套......
瞄准他另一条腿,按动扣板。又一阵密集的枪响,无头鬼身子颤了颤,突然曲起手指,抓着地面迅速爬向陆裁。从他剧烈扭动的身躯,可以看出他此时的愤怒。
地上爬动的身躯分外敏捷,也让她始料未及。
陆裁跳跃避过,无头鬼却能快速感知她的方向,倒不像个没脑袋的。
脑袋?她身形顿了下,险些被无头鬼扑到。
跳到了一边,看着地上的无头鬼。这个鬼没有脑袋,但是刚刚,她恰好就看见了一个脑袋。
为什么舌头鬼消失了,却没有拼凑出完整的镜面?
因为这个鬼并没有死,舌头鬼不是一个“完整”的鬼。
陆裁试探了一下自己数字领域里那团反向数据,确定能量还算稳定充盈,才面向地上还在疯狂爬动的无头鬼站稳。
眼见这无头鬼快速爬近,突然间,无头鬼身躯一震,身前不远的女孩也是肩膀一松。
如果只是控制住这些鬼,还能纯武力镇压,但现在非得用异能能量去消灭超度他们。
太气人了!这个副本是不是巴不得进来的玩家都死绝了才好?
幸好她不是玩家!
无头鬼逐渐扭曲,双臂和断腿痉挛着,干枯的手指折断一样抠在地板上。
红色的躯体渐渐消散,最后化成了烟灰。
陆裁扶了一下墙,看着无头鬼在眼前挫骨扬灰。她松了口气,抬眼对上悬空镜子,一只通红的眼睛透过镜子定定看着她。
心脏猛得一跳,镜子里又是空无一物。
灵异副本里面,这些惊吓都是难免的。陆裁安慰自己,也许那个红眼睛是副本里的终极Boss。
暂时将悬空镜子丢在一边,陆裁转身去看地上的碎镜片,一块正方形完整镜子被碎片包围着。
第二块镜子集齐了,陆裁收手站稳。很好,下一个就斧头鬼吧!毕竟除了斧头鬼,就只剩下小小和那个春令姐姐了。
大概每个人心里还是有亲疏远近的划分的,春令被她摁头,小小被她威胁,两者不足为惧,只有一个斧头鬼曾试图把她拉入碎片。
斧头鬼,绝对敌人,必须叉掉——
看着剩下的碎片,所以,她现在该选哪一个碎片?
地上那一块块儿的碎片,真的无法抉择。最后,陆裁眼一闭,盲跳了一个,身子下陷,进入另一个空间。
——
走廊的灯光越来越暗,两边尽头仿佛陷入了未知的黑洞,融进了黑雾。
客房的房门慢慢拉开,一个团子头从门缝探出来。
岳小烟左右打量了一下,确定走道里非常安全,才小心翼翼的挪出来。等门彻底打开,她披着个白色的被套,像是套了个长款大袍子。
她是整个人从拉链口套进去的,在拉链口对应边沿裁出一个大洞,正好伸出脑袋。也许是被套太长,脚边的两个被角都打了结,防止踩到摔倒。
等整个人走出房间,能看见她隔着被套布料,握着一个棒球棒。
没一会儿,又走出个高个子的年轻人,与岳小烟装扮一样,一身被套,一根老旧的棒球棒。只是他个子高,倒不需要给被角打结。
时如聩看着自己这身装扮,竟有几分好笑。
由于玩家与鬼怪是正负两极,玩家没办法直接攻击鬼怪,一身本事也成了摆设。
在遭受无头鬼搜寻之后,两人也试探着钻了几个碎片,运气好,没再遇上鬼怪,但除了墙上画框,再没找到其他线索。
最后,只能暂时停下,好好分析一下应对的办法。
“既然在负极灵异本里,鬼怪可以借助道具对我们进行伤害,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利用道具对鬼怪进行伤害?”岳小烟有些讷讷的,但她的思绪一点儿也不堵塞。
但是时如聩否定了她这个“借助工具”的计划。
“我看过其他玩家的反馈,进入灵异本的玩家本来就不多,关于负极灵异本的通关经验更是稀有。”相较于SAN值狂掉、没有攻击指导的灵异本,玩家们更喜欢像“丧尸围城”、“外星怪物”这种直拼
武力的副本,不烧脑,还能直观的增强身体性能,刺激异能爆发,“而参考价值较高的消息,就是‘在负极灵异本里,玩家触碰的副本物品,将变为玩家属性,无法作为攻击鬼怪的武器’。”
听完之后,岳小烟就陷入沉思,这个游戏不想让人活就直说......
“所以你为什么要进入这个副本?”岳小烟抬眼看着面前的白大褂青年。
时如聩苦笑:“欠债,被追债,仓皇之下进来的。”
岳小烟面色凝重,看向他的目光都不一样了。被追债?在社区领域,管理员不禁止高利贷行为,因为这可以刺激玩家下副本,至于玩家是死是活,与管理员可没关系。
进入KB游戏,只要克制自己不疯狂买道具,就算是在副本里划水,也可以在社群领域混得马马虎虎。
被追债冲进副本?他是得多造啊?噫——躲远点儿,不然回到社区领域,她被催债的当成他的朋友,搞不好要一同被追债了。
看到女孩毫不掩饰的躲避动作,时如聩眼角抽了抽:“我们不可能一直躲着,总不能单靠陆裁一个人。”
岳小烟从“眼前这人是赌鬼、烟鬼,还是购物狂”的猜测里跳脱出来,开始细思他的话。
沉默许久,她缓缓开口:“触碰的副本物品......如果我们弄一层隔离层有用吗?”
时如聩当然懂她的意思:“我们也不知道游戏的评判准则是什么,当隔离层被玩家感染,会不会也算做‘玩家’?”
“那就试试——”岳小烟语气平淡,但目光里隐隐的光亮。
她这种跃跃欲试的神态,让时如聩有些不安。
果不其然,岳小烟站起身走到床边,指着床单:“我们穿上这个!”
时如聩......
她套上被套后,就在屋子里翻找起来,连床底下都没放过。最后蹭了一身灰,却真的从床下掏出些东西。
时如聩走过去,见她退出来,正准备扶她一把,就看见撤出床底的岳小烟手里捏着两个沾血的棒球棒。
她一个回头,吓得时如聩差点儿踉跄。
只见这张白净小脸沾了灰,黑红条纹的大圆镜框后,一双眼炯炯有神,仿佛随时都能跳出去大战一场。
时如聩......
他大概懂了,进入支线后,一直被鬼怪压制,岳小烟不是爆发了,就是疯癫了。
......
此时再看兴致勃勃往门外窜的小巧身影,时如聩轻轻叹气,都说现在的女孩子好强,他总算信了。
本以为陆裁这种算是基因突变,没想到岳小烟这个巫祝也这么“勇猛”......女玩家都卷起来了,他也可不能拖后腿啊!
想着他攥紧了手里的棒球棒。
小心翼翼走到走廊,岳小烟停下步子,她看了会儿,向着身后的时如聩打了个手势:“安全。”
“接下来,我们去看碎片——”她目光挪向碎片方向,“随便挑一个吧。”
时如聩随着她走近,才发现碎片发生了变化。
“这里怎么有一块儿完整的镜子?”岳小烟惊呼。
不仅如此,时如聩皱眉,镜子碎片的数量变少了。
“是不是陆裁?”岳小烟有些惊喜,“她发现了支线剧情的通关方法!”
时如聩抬手在完整的镜面上碰了下,没有任何反应。
看来进不去......
“我们先随便挑一个吧。”岳小烟倒是不以为意,“看看别的走廊是不是一样。”
看时如聩点了头,她随便一点,手放在镜子上,像是一股吸力,将她卷进去。
等站稳身子,眼前已经是一条走廊。
长期的闯关经验,让岳小烟习惯了时刻警惕。她稳住身子,就看见跟前不远处,躺着个鲜血直流的女人。
岳小烟身子向后退缩了一下,撞到紧随她过来的时如聩。
时如聩险些就被她撞进碎片,他赶紧稳住身子,抬眼去看,发现地上躺着个身着浅红色旗袍的女人。
杀意罩头扑来,他拧眉扬起手上的棒球棍一记格挡,眼前出现一张肿胀的脸。
小小?
随即眼前这张脸挤出一丝痛苦,被时如聩护住的岳小烟也醒神儿,用棒球棒狠狠打向小小的肚子。
有用!岳小烟无比的兴奋,等通了关,她也是可以在论坛里发经验贴的人了!
这可是灵异本!地狱级别的负极灵异
本!
论坛帖子有利于提高个人积分等级,等级越高,副本结算时拿的积分也多!
小小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击中,捂着肚子踉跄着往后面倒去。她最后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春令,近乎咬牙切齿地转身离去。
看着小小的轮廓渐渐淡化,岳小烟才松下身子。她赶忙低头去看地上的女人,就看见一张白皙姣好的脸,凤眼薄唇,细看眉眼,只觉得这人是个福薄飘零的命。
年纪轻轻就死了,可不就是福薄?死了还要在这家破旅馆害人,可不就是飘零?
“她们内斗了?”时如聩还有些不解,“还是鬼怪NPC里也会出现玩家阵营的人?”
岳小烟抬头看他,目光有些怜悯,仿佛他终于被副本里的鬼怪给刺激傻了,怜悯之外还有一丝“走好不送”的豁达。
地上奄奄一息的春令,回光返照般,一下子扯住岳小烟的手腕。
“啊——”岳小烟被吓了一跳,盯着手腕上覆着的细白手指,头晕目眩,连甩开女鬼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被拽着的手腕一沉,仿佛压下了千斤重的铁块儿。
岳小烟向着前面压倒去,一直往下坠着,仿佛落入了一个无底的巨坑。声音压在嗓子眼,满目都是浓墨的黑。
完蛋了,居然死在了一个回光返照的女鬼手上!